徐广涛并没有积极回应哥哥的话,而是低着头,若有所思。
“怎么,你有不同看法?”徐广海说着,拿起了手边烟斗。
大名鼎鼎的徐书记有个特殊的嗜好,那就是喜欢玩烟斗,家中各种收藏级别的烟斗可谓琳琅满目,现在手中拿着,就是产自爱尔兰的彼得森烟斗,不仅价值不菲,而且因为在福尔摩斯小说以及影视作品中多次出现,更是为世界各地的“斗客”们所追捧。
徐广涛见状,连忙起身拿起专用的打火机,为兄长点燃。
“怎么说呢,其实,李慧对我还是很不错的,我只是看不惯林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徐广海吸了口烟斗,徐徐吐出,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所谓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,不把李慧弄下去,你能动得了林海吗?”
“难道就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吗?”徐广涛皱着眉头道。
“别的办法?除非是你也上了李慧的床。”徐广海冷冷的道。
徐广涛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说什么了。
“小涛啊,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狠,在这点上,你还真就比不过林海,你看那小子了嘛,关键时刻,是绝对敢豁出去的,你身上就是缺乏敢于背水一战的决心。记住了,在这个狼多肉少的时代,想要站得稳,必须得有破釜沉舟的狠劲,就算是亲爹亲妈,该舍出去的时候,眉头都不能皱一下!”
徐广涛苦笑:“哥说得对,我记住了。”
徐广海想了想:“我都安排好了,不能总让你在李慧手底下混,等尘埃落定之后,张书记说了,可以把你调到省里重点培养,日后咱们老徐家,就全指望你了。”
徐广涛想了想,试探着问:“可是哥,你想过吗,万一张书记没斗得过顾焕州,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了?”
徐广海撇了下嘴:“你都能想到这一层,难道我会想不到嘛?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徐广海深吸了口气:“顾的锋芒太甚了,上面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,张书记也正是看到了这个战机,才敢公开和顾叫板的,所以啊,此役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,但至少也是五五开,而对我们来说,五五开就足够了。其实,省里绝大多数人,也都看到了这层,毕竟,对顾而言,本省只是他的一个跳板而已,最多干满一届,就会另谋高就,他前脚走了,后脚不还是得老张说了算嘛!”
正说着,手机响了,他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,这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宪华啊,怎么样了?”
来电话的是黄岭县公安局长吴宪华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吴宪华说道:“放心吧老书记,我敢打包票,谁也找不到他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徐广海说道:“那就拜托你了,明后天,我让小涛过去,到时候,你听他的安排就是了。”
“好的老书记。”
放下电话,徐广海思忖片刻,又道:“你休息会,下午跑趟省城,把这封信带给张书记。”说完,从抽屉里取出封信递了过去。
徐广涛伸手接过,笑着道:“不用休息,我现在就动身。”
徐广海看了眼时间:“也行,开车注意安全,路上不要逗留。”
徐广涛点头应允,把信放在公文包里,便起身告辞,出了家门。
一路飞驰,再有不到半个小时,就要驶下高速了,可他却拐入了服务区,把车停好之后,并没有上卫生间,而是坐在车厢里,点上一根烟,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
论智商,国内知名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徐广涛肯定在林海之上,别的不说,当初高考的成绩,他至少比林海高三十分开外。论情商和工作能力,与林海也在伯仲之间。
从上学到参加工作,这一路走来,徐广涛都非常顺利,如果不是这一年多的意外,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当上黄岭县委副书记了。
或许是由于年龄的关系,在徐广海看来,这个年轻的堂弟总是稍显稚嫩,玩心太重,可事实上,徐广涛在很多问题上,早就有了自己的见解,只是当着哥哥的面很少发表而已。
其实,这也是他高情商的一种体现。
兄长年纪大了,退居二线后,又遭遇了巨大变故,难免心情有点失落,如果能在他的身上寻找到点满足感,何乐而不为呢?
关于在这场纷争中的立场问题,徐广涛和兄长的态度是大相径庭,或者说是截然相反。
他已经凭借自身的实力,获取了李慧的信任,被调任抚川之后,职务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,虽说没有像林海那样屡屡打破记录,但在同龄人中,也算得上佼佼者了。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,参与一场跟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权力斗争。
而且,如果以李慧为坐标的话,他是理所当然的应该支持顾焕州才是,可现在,他却站在了顾的对立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