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9章 高建武的夙愿与野心!(1 / 2)

高建武望着渊盖苏文那张平静如水的脸,眉头微微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
他太了解渊盖苏文了。

这个人,从不做无谓之事。

他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请战,不过是在试探——试探孤会不会让他领兵出征。

[若孤准了,他便顺理成章地北上,将辽东兵权尽收囊中。]

[若孤不准……]

[他便以退为进,让百官以为孤猜忌功臣,刻薄寡恩。]

[好一个渊盖苏文!好一个以退为进!]

高建武心中冷笑,缓缓落座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。
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那节奏不急不徐,仿佛殿外的雨声。

百官们垂首而立,大气都不敢出。

没有人,此时高建武在想什么?

除了……高建武本人。

此时此刻,他又想到了那个人。

那个已经死去多年,却让他记忆犹新的身影。

他的兄长——婴阳王高元。

犹记得,那还是大业八年……

隋炀帝杨广第一次东征,百万大军压境,高句丽震动。

朝堂上下,一片哀嚎。

有人主战,有人主和,有人要迁都,还有人要投降……

平壤百姓,夜不能寐,惶惶不可终日。

大厦将倾之际,他的兄长却不动如山。

那一日,他身着一袭五彩衮服,背脊挺拔地站在殿内,面容冷峻,掷地有声地说道:

“隋军虽众,然远道而来,粮草不继。”

“我高句丽多山多水,城池坚固,只要坚壁清野,固守要塞,拖过这个冬天,隋军必不战自溃。”

那一年,婴阳王刚满三十。

朝中无人信他!

可结果呢?

隋军果然在辽东坚城下寸步难行,拖到入冬,天寒地冻,粮草不济,军心涣散。

萨水一战,三十万隋军几乎全军覆没,骸骨后来被筑成了京观。

那一年,高建武还是个弱冠少年。

他站在平壤城头,看着兄长意气风发地迎接凯旋的将士,看着那些高句丽勇士将隋军的旗帜踩在脚下,看着万民欢呼——

他当时就在想,有朝一日,他也要成为兄长那样的人。

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!

后来,他的兄长婴阳王,不幸薨逝……

王位传到了他手里。

时至今日,已经是第十六个年头了!

十六年啊!

人这一生,有几个十六年?!

他高建武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,等到这一天了!

这一次,他不仅要完成生平夙愿,还要借唐人之手,剪除渊盖苏文的羽翼,集王权、兵权、政权于一身!

他不仅复刻兄长的辉煌战绩,还要从唐国夺下辽西之地,携大胜之威,昭告天地皇祗,登基称帝!

忽的,高建武的叩击声骤然停住,瞥了一眼内侍手中的奏报,眉头微微皱起。

[数十万唐军?千余艘战船?]

[荒谬!泊灼城守军不过数千,若唐军真有数十万,一夜之间,泊灼城还能剩下什么?]

[朴永信还能活着退守城内?]

他几乎要冷笑出声,随后冷冷地瞥了满朝文武一眼,目光最终落在渊盖苏文身上。

后者垂首而立,面色如常,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。

可高建武却清楚,渊盖苏文的心定然不会像面上如此平静。

因为辽东诸城的将领,大多与他渊家暧昧不清。

泊灼城的朴永信,也是他的人。

若唐军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呢?

若唐军只是一支偏师,意在牵制,而非大举入侵呢?

若唐军的目标不是攻城掠地,而是……别的什么呢?

他想起朴永信奏报中的另一句话——“唐军沿江北上,不知所踪”。

沿江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