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尤福财也是个聪明人,他瞬间便看懂了皇太后的意思,声音陡然提高几分,带着皇家的威严,沉声喝道:“肃静!朝堂之上,岂容尔等肆意喧哗,失了朝仪?都各自归位,静听奏报!”
这一声呵斥,如同惊雷,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所有议论声,百官们猛地回过神,才发觉自己失了礼仪,纷纷慌忙站直身子,低下头,恢复了原本的站姿,脸颊涨得通红,心中的震惊与惶恐,却丝毫未减,只是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整个大殿,再次恢复死寂,唯有烛火跳动,映得众人身影忽明忽暗。
徐天爵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,心中愈发笃定,他继续躬身,对着珠帘后的皇太后道:“皇太后,臣此次行动,并非贸然行事,而是掌握了东林党结党乱政的确凿证据。这些年来,东林党以清流自居,拉帮结派,把持六部实权,但凡非东林系官员,尽数排挤,借京察之机,罢黜异己,致使朝堂之上,只知有东林,不知有陛下;只知有党争,不知有社稷!”
“此前辽东战事吃紧,后金铁骑屡屡犯边,东林党官员空谈道义,不重实务,对边事指手画脚,却拿不出半点御敌之策;国库空虚,赋税难征,百姓困苦,流民渐增,东林党官员只知高谈阔论,抨击时政,却无半分治国安民之方,反而处处掣肘朝政,耽误国事,若不早日清除,我大明江山,必毁于这些东林党人之手!”
徐天爵的声音,铿锵有力,字字句句,都直指东林党的弊端,虽有夸大之嫌,却也戳中了朝中百官心中对东林党群党之争的不满,一时间,原本有些同情东林党的官员,也纷纷沉默,心中的天平,渐渐偏向了徐天爵。
东林党在党争这方面做的的确过分了,只要不是东林党人不依附东林党,他不管你是哪个党派的,不管你是不是敌对党派,不管你是不是中立官员,他都排斥打压了,这样一来,很多和东林党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也被他们弄成了敌人。
一时之间同情瞬间被不平取代。
珠帘之后,皇太后闻言,心中暗自点头。这几日,她忙于少帝登基的繁琐事宜,礼部、吏部的事务,屡屡被东林党官员干预,诸多决策,都因东林党的反对而难以推行,少帝年幼,无法亲政,朝堂之上,东林党势力庞大,已然成为她稳控朝局的最大阻碍。
此前,徐天爵暗中向她禀明,想要清剿东林党,她虽未明说,却也默许了他的行动,本以为只是敲打一番,却没料到,徐天爵行事如此干净利索,一夜之间,便将东林党彻底清除,没给她留下半点麻烦,反倒让少帝登基之后,再无势力掣肘。
想到此处,皇太后心中已然全然默许,她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决断:“徐爱卿所言,句句在理,东林党祸乱朝纲,属实不该。既然已然尽数抓捕,此事便全权交由爱卿处置,依律定罪,无需再向哀家请示,只需事后报备即可。”
这句话,等同于给徐天爵下达了最高指令,赋予了他生杀大权,殿内百官听闻,更是心头一沉,知道东林党此次,在劫难逃,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平日太嚣张,最终没有什么好果子吃,现在报应不就来了。
徐天爵心中大喜,当即躬身谢恩,声音恭敬:“臣,遵皇太后懿旨!定当秉公处置,依律定罪,绝不姑息,为陛下肃清朝堂,稳固江山!”
说罢,他直起身,转身面向殿内百官,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,那是他连夜拟定的东林党人员名单、罪状与处置文书,他展开卷宗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陡然转厉,高声宣读:“皇太后懿旨,东林党结党乱政,祸国殃民,现将其核心成员,依罪定罪,处置如下:”
“吏部尚书张问达,身为天官,执掌官吏任免,却结党营私,任人唯亲,只拔擢东林党人,排挤忠良,致使朝中吏治混乱,罪大恶极,判处死刑,斩立决!”
“礼部尚书孙慎行,执掌礼仪教化,却带头党争,扰乱朝纲,空谈礼义,不务实事,误国误民,判处死刑,斩立决!”
“左都御史邹元标,身居宪台,执掌监察,却一味批评朝政,逢事便论,无半分治国良策,清谈误国,实务尽废,判处死刑,斩立决!”
“翰林院掌院学士文震孟,身为文人领袖,却教唆士林,非议朝政,勾结东林,谋私乱政,判处死刑,斩立决!”
每念到一个名字,念到一个死刑判罚,殿内百官便心头一震,脸色便白上一分,这些人,皆是朝中身居高位的重臣,有的执掌六部,有的监察百官,有的教化文人,如今却一夜之间,沦为阶下囚,被判死刑,这般落差,让人难以接受,却又无力反抗。
徐天爵念完几位尚书大学士的判罚,又逐一细数其余核心东林党人的罪状,字字句句,皆是揪住其行事弊端,全然不提其功绩,只为坐实其罪名:
“左光斗,左佥都御史,为人偏激,热衷党争,凡事以党派利益为先,不顾朝廷大局,只会空谈道义,缺乏治国、理财、御边之实务能力,屡屡弹劾忠良,扰乱朝政,罪该万死!”
“赵南星,前吏部尚书,借整顿吏治之名,行排除异己之实,独断专行,党同伐异,将-亓诗教、赵兴邦、官应震、吴亮嗣、徐兆魁、王绍徽等官员尽数驱逐,致使朝堂分裂,人心涣散,朝野对立,祸国深远,罪无可赦,罢官永不录用!”
“高攀龙,东林书院山长,自诩文人魁首,却只知空谈道德理想,闭门讲学,脱离朝政实务,不懂民间疾苦,不知边事艰难,只会一味批评当朝政事,指责百官行事,却无半点可行之策,实为清谈误国之首,责令革职还乡,无诏不得入京!”